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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.真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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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是,这话还用你说。

    裴挚老大不痛快,这会儿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, 不情不愿地打量小老板,“先前你说我哥不用演技演戏?”

    小老板骄傲地回答:“是啊, 影帝爸爸演戏, 他就是角色,角色就是他自己。不过嘛,他找角色状态的时候,会有点脾气。艺术家, 你懂的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 白砚出来了。

    影帝爸爸也没朝裴挚瞧, 直接命令小老板:“今天你送佘晶回去,晚上你就住她家, 看着点。”

    小花今天刚重新认知自己潜藏的阴暗面, 晚上怕是不好过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小老板说:“男女有别, 这样好吗?”

    白砚真是用眼角瞥人:“出名的万年总受,不需要避这种嫌。”

    小老板想哭。

    裴挚热血沸腾, 怎么会这么可爱?

    就问一句, 他哥怎么会这么可爱?真像是只骄傲的大猫。

    小老板哭丧着脸带小花告辞。

    白砚都没顾得上跟人告辞,出来,直接往沙发一躺, 望着天花板出神, 心里想的当然还是角色。

    剧本和小说里, 男主角的形象已经足够立体,演员看着能一目了然。但知道不表示理解,理解也不表示能完全代入,白砚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办的,他的方法是寻找自己跟角色的琐碎共同处,建立共情渠道,如果自己没有,那就从熟悉的人身上找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不是苦思冥想,而是发散思维捕捉。自由而有序,时不时迸发灵感火花,很过瘾。

    不过,这就注定他留在现实的情绪管理能力接近零,大都靠本能行事,这是习惯。

    反正,好不好的吧,都成了习惯。

    裴挚见他哥躺在那,还一脸茫然。几步踱过去,俯身,一手撑着白砚头侧,低头望着他哥。

    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、年轻俊朗的脸,白砚第一反应是颜控秉性误人,第二反应是这人可恶。

    至于怎么可恶,他懒得再想一遍。

    该不该忍的,这时候都不想忍。

    于是,裴挚瞧见他哥两道俊眉缓缓蹙起、很快薄唇微启,“顶烦你,一边儿去。”

    那双凤眼眼角挑着的全是风情。

    要命。

    他哥多久没对他说这句话了?

    以前亲热,被他缠得过分了,他哥就笑着说,“顶烦你,一边儿去。”真的,原句,一个字都不带变的。接着,他就继续往他哥身上拱,每次到后来,他哥都会热辣得要把他掏空榨干似的。

    所以这话意思相当于调情时的“讨厌”。

    而且,他这次回来,他哥一直的表现是,连讨厌都不想给他。

    这天被灌的糖太多,裴挚身子重得不太好浪起来。

    脑子都没转,话就出口:“烦我什么,你总得说出来我才能改。”由衷的。

    白砚很烦躁,这小混蛋还要他历数一遍是吧?

    对不住,他现在只够时间打简单粗暴的嘴炮,“你说我不烦你什么?”

    挺没格调,整一个小孩吵架。

    裴挚还特别认真地回答他:“我文能么么哒,武能啪啪啪。”

    他反应很直接:“夜总会鸭子也会。”

    越来越没格调,好像骂过了点儿。

    白砚自己不想说话了,裴挚先撩他的,别指望他道歉。

    可裴挚立刻一副英勇献身的样儿,神色非常诚恳,“你要是开口,我就真豁出去,还不要钱,我倒贴。”

    白砚这下真气笑了:“……”怎么能这么不要脸。

    笑了就笑了,也不分是不是气的。

    这是裴少爷回来后第一次看见他哥冲他笑。

    虽然他哥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下,可这感觉,裴挚好久没有过了,真是不能怪他忍不住。

    裴挚也的确没能忍住,眼神痴痴望着他哥,脸就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对,也没完全压下去。他额头很快被摁住。

    不仅额头被摁住,白砚膝盖还顶住他那儿。两个人呼吸交错,他连他哥身上的香味儿都嗅到了。

    白砚挑衅地问,“接着来?”

    这也得能来才行。

    裴挚总算回神,到这会儿才扯了下嘴角,伸手在白砚乌黑发间一撩,“这儿有个纸片,我就是想给你挑出来。”

    行,强行圆了个场,可底下圆不下去的还得回房解决。

    裴挚起身自己往回走,走到一半又没管住嘴,“哥,你要哪天想通了,千万别不好意思说。”

    白砚手伸到旁边一摸,摸出一本书,看一眼,又放下,转而抓了个抱枕朝他扔过来。

    裴挚伸手给接了。

    不仅接了,还把抱枕揣回了房。

    这哪个是个抱枕?

    这是他回来之后,他哥第一次跟他打情骂俏的纪念。

    谁说他哥找状态时不好伺候的?简直睁眼瞎。

    能笑能骂,终于不冷冰冰地绷着了,多好!

    入戏是个不好估计长短的过程,几天后,这个过程被打断了一晚,汤珍珠时尚杂志的慈善晚会。白砚受邀出席。

    白砚有些不痛快。

    但回头一想连自己都觉得矫情。他有什么可不痛快?

    就算是陈老爷子去世后的这两年,只要撇去草台帮子那群人的存在感不提,他在圈里还是站在鄙视链高处的。

    现在,他咖位又升了一个档次,原因当然是珠宝大牌官方宣布他成为中国区大使。

    底价代言、以及拒绝后续资源,这大使对他来说就真没加成了?误解。

    影帝和打败孟姝成为时尚宠儿的影帝,差别大了去了。

    虽然这代言来得被动,被动程度有如被强jian,可真到荣耀加身时,连白砚自己都觉得再计较事情发生原委就是矫情。

    名和利,是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趋利而往是人的本性。

    对于晚宴,裴少爷还是那句话,“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呗,你不爱去就别去,用得着跟谁客气?”

    客气?这还真不是跟谁客气。

    白砚不仅得去,还得戴上珠宝大牌送来的限量版手表去,那纸合同一签,他就得替人办事,这是原则问题。

    这天请来的是圈内有名的化妆师。白砚有个御用化妆师,但最近在度假。

    名化妆师进酒店房间的第一句话,“要不是他休假,我今儿还没这个荣幸为你服务。”

    男星的妆挺简单,但求看起来精神头足,干净。白砚的脸立体感强,肤色匀净,连遮瑕和修容都不必,平常出镜最多用半个小时就能搞定。

    可化妆师为他服务一个钟头后,接到助理的询问电话,还在精益求精。

    还说了句这样的话,“现在小孩就是不懂事,一会儿见不着人就催,那边的活儿他自己又不是干不下去,我总得紧着今晚的镜头焦点是不是?”

    白砚不知道那边的活儿是哪位明星,但毫无疑问,对方咖位没他大。踩低拜高,圈里的常态。

    白砚在晚宴现场遇到他上部戏的另外一位男主角,叫贺玉轩,也是一线。两个一线挤在同一部电影里,争高下很平常。贺玉轩戏没演过他,杀青宴端起大牌架子对他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不过,这都是过去了。这晚,贺玉轩还特地来跟他打了个招呼,“白砚老师,好久不见。”接着,拉着他进行了近半个小时的亲密友好交流,留下合照若干。

    见风转舵,也是常态。

    白砚就是见风转舵要去的朝向,踩低拜高中被拜的那个。

    他现在要是跟谁说,我挺郁结。

    这简直是耍流氓一样地给人灌毒鸡汤。

    更人生赢家的还在后面,晚宴结束,他从会场出去,一点意外都没有,他车门打开,司机位上坐着笑容可掬的裴少爷。

    名,利,佳人。

    可别说裴挚不是佳人,一个身高190,要肌肉有肌肉、要长相有长相的运动大男孩,器大,外加他一手驯出来的活好,这对零号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。碰巧,白砚就是个零。

    这佳人还对他穷追不舍,白砚自己都疑惑了,他到底烦什么。

    只要照单全收,甚至接下去一段时间,他不用考虑退圈。

    脑子挺乱,白砚上车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裴挚的手指盖上他的额头,“喝多了?”

    没多,才一杯,挺不巧,白砚就是个两杯倒。

    白砚这次懒得像小孩样的斗嘴,说:“找个地方吹会儿风?”

    裴挚当然没问题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,车停在离会场不远的海滩。

    听着连绵的海浪声,白砚心里安静了些。

    脑子转了几圈,思维不知道发散到哪儿,白砚听见自己问:“你这些年有没有别人?”

    裴挚果断摇头,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白砚回应也很果断,“我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裴挚:“……”

    白砚接着切入正题,“我觉得我更合适孤独终老。”不管裴挚是什么打算,他至少得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一次。

    裴挚眉头皱了一瞬,倏忽舒展,笑了,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这还不明白?

    白砚坦诚自己,“一个人的日子都过不明白,干嘛再拉上一个添堵的。”

    裴挚点头,“我懂了。你的择偶标准是,不给你添堵。”

    白砚:“……”我的标准难道不是根本就不想择偶。

    他朝裴挚看着,想要继续把话说明白。

    可裴挚眼光像是透过他落到了窗外的某处,而后利索地解开皮带,火速脱下长裤,“待会儿再说。”

    白砚转头一瞧,他身后窗外,远处的海滩似乎有个人影正往海里走。

    再回头,裴挚已经一步跨下车。

    白砚飞快推门下车,踉跄几步,伸手拽裴挚的胳膊,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裴挚跑得太快,他没拽着。

    白砚跟着追,“你回来!——”

    结果当然是没追着,裴挚的速度不是闹着玩的。

    白砚眼睁睁地看着裴挚跑进海里,把已经被海水泡到腰的家伙拖上来。

    旁边还有其他人,已经打电话报了警。

    裴挚全须全尾地站在一边喘气。

    白砚果断回头,赶在别人发现他之前,脚下生风地往回走。

    裴挚大概是把跳海的家伙甩给了路人,很快就追上来,“哥!——”

    哥你个头。

    白砚弯腰捡起一根树枝,在声音追到身后不远处时突然转身,“嗖”地一声抽下去。

    裴挚穿着条短裤在一米之外跳脚躲,“哎,别打,你不是喝多了吗?”

    小老板跟他见过一次,热情地打招呼,“真巧,我们也上去找白砚。”

    裴挚一看就不乐了。

    小老板总来就算了,怎么还给白砚带了个妹子?

    还是个长相妖艳、大xiong、xiong下面全是腿的年轻妹子?

    小老板介绍:“这位是……呃,您贵姓啊。”

    裴挚咬牙说:“免贵姓裴。”又瞟妹子,“这位是?”

    小老板说:“她是蛇精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哪条?青的还是白的?

    蛇精小姐一脸正气:“裴先生好,我姓佘,佘太君的佘,晶,水晶的晶。”

    裴挚想说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行不行,名字跟你特别配,都是跟父母有仇系列。

    上楼,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看见白砚,蛇精妹子的凛然正气登时像是被漂了软化剂,眼睛里头还带了丝由衷的笑,“白砚老师。”

    裴挚:“……!”

    这眼神,他要是看不出点意思,他就是瞎子。

    今儿什么日子,情敌上门了?

    其实他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如仙人般清冷,对蛇精只有一句交待:“来练功房,带剧本了?”

    白砚每次一人进那屋都得待好几小时,现在,还加上个好像对影帝爸爸有点意思的妹子?

    裴挚觉得有必要嗷一声,刷一下存在感,“哥。”

    白砚转头,另外两个也转头。

    裴挚用最潇洒的姿势扯了下嘴角:“你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别说这存在感刷得没意思。

    犬类被异类动物杀入领地,就没点必须有的倔强?

    他哥眉头只在半秒钟内收紧了一点儿,回头对异类动物说:“你先去扮上。”

    看看,看看,他哥疼他不疼?

    终于把白砚带到走廊,问题来了,总得说点什么正事。

    直接问你跟一个叫常天韵的家伙是不是有过结?打住!他哥昨晚才说自己的事儿让他别管,他装样子都得老实几天不是?

    就一句话:就算我在外凶得像头獒,回家也是你可爱的snoopy。

    裴挚对着他哥俊美的脸,养了会儿眼睛,力求认真严肃地说:“今儿降温,你多穿点儿。”

    这话用得着特意把人拉到一边说?

    白砚心想这小混蛋骨头真是太皮实。

    白砚本来就有些不痛快,大清早起来,家里除了早餐就只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不是多稀罕小混蛋在家,纯粹是他休假时特别讨厌生活节奏跟前一天不一样的失序感。

    “你早上去哪了?”这次他就直接问了。

    敬畏生命,敬畏生命,看在早餐份上。这小混蛋连着流了两次鼻血,怕不是一早自己去看大夫了?

    裴挚说:“出去转了一圈儿。”他能说他去找郝总给他哥打CALL?

    白砚眼光又往他手上一扫,“这什么?”

    裴挚低头瞧一眼自己拎着的黑纸袋,笑得特别诚恳,“买了点自己用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还是那句话,他哥不想欠他人情,他装样子也得老实几天。

    他哥代言的护肤品,他也揣回一套自己用,时刻追随欧巴的脚步,懂?

    白砚将信将疑地瞧他一眼,走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,是影帝气场全开的时刻。

    经过半个多月的修整,今天,影帝正式回归本职。

    白砚今天叫佘晶上门最主要是帮新人找找角色状态,草台班子凤凰对肯乖乖投到自己门下的孩子,总是格外照顾的。

    再说蛇精……不,小花佘晶,就是把副导演xing骚扰事件闹得整个横店都知道的那位女侠。这女侠还有个成就:拒潜十次。不过这都是进草台班子之前的事儿,签约之前,这位在圈里根本混不到饭吃。

    行,就是这么一个完全不知道圆融和让步的女演员,这次在《国色》里要扮演年轻的太后,一个性格极其扭曲阴暗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角色。演员本身阅历又浅。

    找状态,好像也不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他们开始对戏,小老板跟裴挚盘腿坐在一边围观,白砚只瞥了一眼,没多说什么,介意观众存在的演员算什么演员?

    佘晶换上了简易的宫廷装,虽然头发披着,也端出了十足古装范儿。

    白砚还穿着家常家居服,套头衫休闲裤,可两人一对上,他嘴角一扬,那股军人的飒爽劲儿和兵痞子气就出来了。

    冰山美男在戏里还是冰山?不存在的。他演的是常年驻扎边塞的武将。

    白砚说:“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笑意邪劲儿十足,眼神犀利得几乎把对手扎穿,这哪是人,就是野兽啊。

    裴挚在一边围观,目不转睛,恨不得当场跪下喊666666。

    再看佘晶。

    佘晶下巴端着,高贵而傲慢,笑得意味深长,“承蒙挂念。”挺有太后范儿。

    好像也不错?

    总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像他哥一样,影帝爸爸,可不是谁都能当的。

    果然,裴挚听到小老板小声骄傲地说:“佘晶演技很好,比很多当红小花都好。我们公司的艺人没一个演技不好,哦,白砚,他不靠演技,演技就是他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不靠演技靠什么?

    裴挚眼光又黏回他哥身上,没来得及问。因为他哥脸色突然变了。

    白砚冷冷看着妹子,“你是什么东西?你这寡妇比平常民间的寡妇都不如。”

    裴挚:“……”这是剧本上的台词?

    佘晶显然跟他一样意外,人都呆了。

    白砚对着呆滞的妹子步步紧逼,“太后?笑话!你一步走错就粉身碎骨,还不止你,你三岁皇帝儿子被人开肠破肚都有可能。真可怜,他才那么点大。你死鬼丈夫留下的托孤臣,你信得过吗?你信得过谁又拿得住谁?”

    影帝极尽嘲讽之能事,“太后?笑话!就算像个baio子一样爬到你臣子面前邀宠,只要能活下去,你都赚了。只怕你还没机会当这biao子。”

    裴挚:“……!!”

    不愧是我哥,骂人都这么迷人。

    妈的,想gan,又ying了。不是,怎么说骂就骂上了?

    白砚突然一声吼:“你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佘晶红着眼圈梗着脖子:“我是太后!——”

    白砚神色缓和了些: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这是第二次。

    白砚说:“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佘晶这次还是笑得妖媚,“承蒙挂念。”但眼神很冷,一看就是反派。看着强势桀骜,却有种让人说不出的脆弱感。

    裴挚瞧一眼小老板,压低声音问:“我哥厉害不?”驯兽技能点满。

    小老板拍胸,“厉害,怕怕。”

    可影帝爸爸还是没满意,突然转头冲他们说:“你们出去。”

    裴挚说:“我闭嘴,不说话。”

    白砚说:“回避,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
    行吧,回避。

    闲杂二人组只能乖乖走人。

    练功房剩下两位演员。

    白砚突然问佘晶:“那个副导演占你便宜,你不就范就行了,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?”

    佘晶说:“他是直接动手用强,不揭发他,会让更多人受害。”

    白砚摸出手机,连上投影仪,“你是好意。看看别人是怎么说你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是某个论坛娱乐版的页面。

    “一副yan星样儿,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。不就是想红?拿这种事炒作。”

    “佘biao给自己艹了个女权人设,回头在戏里拿xing感吸猥琐男眼球,biao气冲天。”

    “再碰瓷,全家出门200码。”

    佘晶脸色煞白,脊梁依然挺直。

    白砚说:“这事是你上部戏之后才爆到公众面前的,起因的确是同剧组女演员带节奏黑你。你再看看,这些出口谩骂的也不全是水军,人家跟你无冤无仇,也不需要知道真相,就拿你当个发泄情绪的工具。”

    突然凑到佘晶耳边,“告诉我,一秒钟也好,你想过让这些人去死吗?”

    佘晶坚定道:“没有!”

    白砚说:“正视你自己!”

    小花满脸通红。

    白砚说:“你被签到公司的前几个月,据说到了连饭钱都没有的地步,你躺在出租房饿极了的时候,闻到邻居家的饭菜香,有过乞怜或者偷窃的念头吗?一秒钟都好。”

    佘晶坚定道:“没有!”

    白砚说:“正视你自己!”

    佘晶哭了。这次真是蹲下来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白砚说:“杀戮和掠夺的本性,你一样都不缺。收集情绪,放大了用,懂了没?这个世界对你残酷,角色的世界对她更残酷,你该怎么对待那个世界?”

    一下接受不了自己?没关系,慢慢接受。人都是多面体,在极端情况下可能衍生出恶和卑劣。敬畏心、教养、以及本身的善可以压制这些,那就算是有良知的人。很多好人也选择回避自己的阴暗面,可是,演员呢?要成为足够精彩的演员,对自己,哪怕最不堪的、永远不可能付诸实施的闪念,也要全数看清。

    一个演员,演百样人生,演到反派时连最直接的情绪取材点都回避,还谈什么演人?

    佘晶哭得全身发抖。

    上前安慰她?不,那不是白砚,白砚只是甩给她一支烟。

    谁不是这么过来的?

    白砚到几米外坐下,自己也点了一支。

    为角色深挖自己和身边所有人,尽可能从人性的角度展现角色,这是使命。他不知道,有一天,他真的息影,还有多少年轻的演员能记得、能接受,能吃得下这连自己都不放过的狠手。边痛边快乐。

    不过,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胡扯,真的没关系吗?敢不敢再挖一次自己。

    他就是喜欢又疼又爽地表演,酣畅淋漓,喜欢戏里那种再灵魂黑暗最后都能瞥见天光的感觉,他喜欢光彩熠熠。

    可他怎么就不能像其他成年男人那样过清醒活明白……

    妈的,息影?息影他能干什么?真27岁退休?

    练功房里气氛怪异,门外,还趴着俩偷看的人。

    小老板心有戚戚地问:“你怕他吗?”

    裴挚也没想到他哥驯人这么鬼畜,英挺的眉拧着,不屑地斜小老板一眼,怂货。

    没见他哥鬼畜都鬼畜得那么勾人?

    裴挚突然想起以前,白砚在他身上qi乘的样子,明明他才是做1的那个,可是,好多次这样开场,他都觉着自己被白砚用后面给攻了,然后恨不得把一身力都使出来,在白砚身上把自己弄成条野蛮的疯狗。

    野蛮的愣小子。

    这一联想又险些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不是,里边完事了?

    裴挚干脆把小老板轰一边,敲两下门,一推,“吱吖”一声,门开了。

    白砚一瞧是他,“出去!”

    裴挚一手抄在裤兜,笑得很阳光,十足好脾气样儿,“哥你中午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白砚样子很不耐:“待会儿我告诉你。出去!”

    裴少爷也只能再次被扫地出门。不过,出了门还是歪着脑袋从小窗冲里看。却看见他哥立刻摁灭烟头起身,把一面墙的窗子全推开了。

    裴挚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哪是赶他,这是怕他吸二手烟啊。

    屋里边,白砚叫着蛇精妹子开始第三次对戏。

    这次,终于是野兽对野兽。

    影帝的磋磨,真不是盖的。

    裴挚站在门外,默默把刚才的猜测理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哥怕他吸二手烟。

    还真是。

    重遇后第一次见面,他拿了支烟,白砚嫌恶地瞟了一眼,他以为他哥已经戒烟,立马就扔了。可眼下看来他哥压根没戒,只是一直不在他面前抽罢了。就那晚在郊外,和今天,都是避着他抽。

    因为他伤好还没多久。

    没能耐在冰碴子里找糖的忠犬不是合格的忠犬。

    裴少爷本来吊儿郎当歪着,这会儿不禁站直身子,转头眯眼望着窗外不甚晴好的天色。

    这糖量有点足,大概够他……神魂颠倒半年。

    一个190的强壮小伙,脸一沉下来着实挺唬人,白砚突然发现裴挚皱眉眯眼盯着人瞧的样儿有股子煞气,这是六年前没有的。

    确实挺煞气,裴挚这天穿着修身的T恤和军装裤,裤脚扎在军靴里,鞋头锃亮ying得看起来能一脚踢死一个人,真可谓严阵以待。

    别说,裴挚的确身架子好,这样穿还挺帅……重点错了,颜控秉性误人。

    白砚趁裴挚靠近,偏过头小声交待:“他们有经验,让他们处理,你跟着我走,别吓唬人。”

    裴挚答应得挺干脆,“行。”看那些人的表现吧。

    有助理、艺人接待和机场保安在,白砚很快就安全上车。

    裴挚心里又波动了,他哥真是太有范儿了,在出口被一群人拿手机围着拍,步子没乱半下,脚下生风,从容不迫。

    而且被人恭敬对待,白砚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姿态,不倨傲,也不过分热切。

    路上,艺人接待问白砚:“您现在就直接回酒店?”

    白砚嗯了声。

    艺人接待又问:“我们已经在酒店定了工作餐,你要是还有其他要求,可以直接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白砚淡淡地回答,“没有,今晚我只想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接待妹子一直把他们送到房间,白砚进门后说:“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接待妹子说,“如果有事,你可以让助理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白砚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看看,看看,他哥多为别人着想,多替人省事。就这样什么都不用的架势,人家接待妹子今儿就提前下班了。

    那么问题来了。

    酒店房间是节目组订的,白砚必须住顶层套房图清静,助理跟经纪人各一标间,好像并没有裴少爷的份?

    裴挚把自己的行李放下,煞有其事地说:“你看我这记性,忘订房了。”

    你就扯吧。

    可白砚想着他也疏忽了这事,淡定地接受裴挚今晚跟他住一屋的现实,“明天我有工作,今晚敢闹腾我就揍你。”不管是谁闹着要跟来,裴挚终究是为他来的。

    睡一屋又怎么了?他俩睡得还少吗?突然抠死角计较这个,挺没意思。

    这是裴挚第一次深切认识他哥的工作状态。平常人出差,又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,晚上大可游出去欣赏异乡夜间闹市风土人情。

    可白砚就不同了。大牌明星,影帝,这张脸走出去就是招摇,出门一趟得废老大的事儿,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扎在酒店闷着。

    幸亏这房间有个大露台,能鸟瞰半个城市的夜景,否则就真跟关在笼子里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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