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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肉麻(捉虫)

    一入夜之后就会变得静静悄的华平村罗家,今晚是恨不得锅碗瓢盆一起响。

    罗非顶着锅盖蹲在地上,一张俊俏的脸快皱成了麻花:“哎哟爹,我是在席家洗澡了,可那不是,那不是也没外人知道么,就咱们家里人,您不说,其他人不说,谁会出去说啊,不说自然就没人知道,您干嘛生这么大的气?”

    罗天的衣袖子已经快挽到咯吱窝底下去,手里的掏灰粑更是被掰成了两截:“你还有脸提!你说我为啥生气,啊?!”

    罗非心寻思是啊,我都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大火。不就洗个澡么?怎么了?!又没让外人知道!

    罗天一看罗非这不知人言可畏的样就一阵糟心:“行,罗二宝,老子不跟你磨叽,老子也不想听你说些没用的!你就记着,等我跟你娘挑了个好日子,你必须成亲!必须!听到没有?!”

    “不成!”罗非大抵是以为自己中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,“噌!”一下站起来了,“要成您自己去成好了!”他咋这么讨厌包办婚姻呢!

    “你说啥?”罗天没想到居然会遭遇反抗,着实愣了一下,愣完他更加凶恶地瞪着罗非,把变成两截的掏灰粑重重敲在地上,“你说不成?不成信不信老子给你腿儿打折!”

    “打就打!反正您每次都只会用嘴!”罗非站起来敲敲蹲酸的腿,庆幸上午用了席宴清给的药粉了,不然这会儿他估计也没力气跟罗天杠上,“我就不明白了,干嘛这么着急?万一我跟席宴清真的不合呢?难道就硬凑和过一辈子吗?”这地方又不像现代一样想离婚就能离,成亲可是一辈子的事情,万一他跟席宴清生活上有分歧,以后还怎么相处?倒不如真像席宴清说的那样,先做个朋友了。

    “你!你个混账东西!还跟席家小子不合?那你倒是给老子找个合的!老子信了你能跟张扬帆走到一起,没拦着你。你倒好,说的他们老张家会来提亲,结果呢?他们提亲提到白家去了!你说你丢人不丢人!”罗天一开始是想吓唬吓唬罗非,真的就是想借着罗非在席家洗澡这事把罗非嫁过去,可没想到罗非这么反抗,所以他这会儿是真有些气到了,“老子不怕背后有人说闲话,大不了我揍他到不敢说为止!可你是老子的儿子,你就不能争口气吗?!就不能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人闭上嘴巴?!”

    “就为了让人家闭嘴我就随便找个人成亲?我傻不傻呀?”再说张扬帆那页怎么就还掀不过去了呢?!罗非把锅盖放一边,找个椅子小心坐下来,“反正我不跟席宴清成亲。”

    “不成?好你个罗二宝!”罗天“砰!”的一下,直接把桌子给砸碎了。

    “爹!/他爹!”李月花跟几个孩子顿时吓了一跳。其实他们一直觉得这一家之主是纸老虎,虽然很凶,但对孩子们始终疼在心里,即使打也下手轻。但是这一次,显然是真怒了。

    “爹爹爹!有话好好说!”罗非也怂了。我靠这还真发火啊!

    “好好说个屁!”罗天说着一棍子削在罗非屁股上,“我看你再跟老子顶嘴!”

    “啊!”罗非结结实实挨了一下,瞬间觉得屁股上的肉肯定开花了,“爹,等等等等!有事好商量,您别真打呀!”

    “是啊爹,您消消气啊爹!”罗茹和罗毅也过来拦着,屋里着实乱成了一团。也亏得罗家背山,家右边就是上山的路,左边是一片旱田地,没什么邻居,所以吵起来外头也没人听见。

    “你们给老子闪开!今天谁要是拦着老子老子连他一块儿打!”罗天魁梧,一把就把小女儿小儿子推开,“罗二宝,你不是说老子就会用嘴吗?今天让你看看老子是不是只会用嘴打人!老子让你敢不拿自己的命当成事儿,啊?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受欺负的嘛,是让你被人指指点点的吗?你个蠢驴!”

    “啪!”又是一棍打在罗非屁股上,“你说,到底进不进席家的门!你到底成不成亲!”

    “成成成!爹,爹啊爹!唉哟您可别打了!”罗非被赌到角落实在没地儿跑了,举双手投降状,“我成!我成亲还不行么!”这特么也太欺负人了!

    不就是让跟席宴清成亲么!

    成就成!

    罗非脸红脖子粗地瞪着罗天:“您可真是我亲爹!”

    罗天“砰!”的把棍子扔到一边:“废话!要不是你亲爹!就你这拧巴劲儿早给你扔茅坑里淹死了,你个熊玩意儿!”

    罗非并不知道他的身体被从河里捞上来那天,罗天的手都是抖的。顶天立地个老爷们儿,当时吓得脑子里都发空了,对着身体冻得冰凉的儿子,他是又气又急又心疼,可是又没办法。孩子死拉犟,就认准张扬帆了,搞得他一肚子气,恨不得把这熊孩子从家里撵出去。然而看孩子那单薄模样,他又不忍心,所以就给关在了柴房里。

    本还寻思这孩子出来之后能想明白了,正好席宴清回来得又特别及时,那这两个孩子本来就订过亲,在一块儿不是顶好的么?席平当年活着的时候就特别疼媳妇儿,这席宴清,肯定也差不了啊。

    罗天就是这么想的,所以才一心搓合,哪知罗非就是不领情,还把他之前的火都给逼出来了!

    罗非撅着嘴回瞪,结果还没瞪过罗天牛玲大的眼。他只好站起来。本来想拍拍裤子上的灰,抬手却又放了下来。不拍都疼,拍了那不更疼?还是算了。不过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捂着屁股走路了。

    原本还鸡飞狗跳的屋子里刹那间安静下来。罗非闷不吭声往屋外走,走得一瘸一拐。大伙不约而同地看着罗非捂着屁股出门的样子,突然觉得有些心疼。特别是李月花,刚才真是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没上去帮忙,后来听到罗非松口,她也跟着松口气了来的。可这会儿居然忍不住有点后悔了。

    孩子好像受了很大委屈的模样,难不成真的是他们错了?

    罗非确实是很难受。席宴清说得对,他原本有家人,所以肯定会更想家。想他来了这么个地方,挨了从小到大没挨过的打,吃了从小到大没吃过的亏,遭了许多他假装没有看到的白眼,还有吃了他从没吃过的难吃的饭。他知道他不该怪这边的罗家人,可是他是真的很想家。

    席宴清来借刨子,想刨几块板子,没想到快到罗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蹲个人。

    “罗非?”席宴清疑惑地走过来,“怎么蹲在这儿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罗非转过脸快速抹了把脸,尽量把声音放平,“你来干嘛?”

    “我来借点东西。你没事吧?”席宴清也蹲下来,仔细地看了眼罗非,小声问:“想家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罗非点点头,本来收住的眼泪因为这一句话,突然就决堤了。他像个小孩儿一样,把自己的头埋在臂弯里不出半点声音,只是不停地把双眼往衣袖上擦。

    “到底怎么了?”席宴清轻轻碰了罗非一下。罗非本来就比他小,在上一世小四岁,才十八。这一世比他小两岁,还是十八。说是成年了,其实在他心里就跟半大孩子一样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答应家里跟你成、成亲了。”罗非说,“不过你别误会,我只是去跟你搭伙过日子。你说的,有共同语言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们会比谁都有共同语言。”席宴清拍拍罗非的肩,“起来吧,夜里风凉。我保证你去了我那儿之后只会比在这过得更好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,比珍珠还真。你比我小,再说你好歹名议上还是我的未婚妻呢,肯定对你好。”

    “毛的未婚妻。”罗非站起来,捏了捏发麻的腿,“妈蛋的,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妥协呢,省得挨顿打。什么脾气啊,那么不禁挑战,说两句就火了,属窜天猴的吧!”

    “你被打了?!”本来席宴清还很高兴听到罗非说要成亲,这一听罗非被打,顿觉一万个不开心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罗非轻轻揉揉屁股,“反正应该是最后一次,不管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,我扶你进去。”席宴清扶着罗非,走得很慢,很小心。

    罗非疑惑地看着他。是错觉吗?怎么总觉得到了这边之后,席宴清对他特别不一样?

    上一世他们没什么太多交集,只是偶尔一走一过会看见,或者学校里有什么活动,席宴清可能会来看梁博渊。而他当时对席宴清的感觉就是:讨厌!

    总在他男神身边,碍眼!碍眼还不分手,害他一点儿机会都没有!

    可是现在,席宴清就像个大哥哥一样,对他很好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情敌,反倒在现实的逼迫下快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
    罗非暗暗叹口气,进了屋之后,也没抬头,径直进了小屋。

    罗天本来还多少有点火,一来是气罗非不争气,二来是矛盾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,跟自己较劲来的。可看到席宴清大晚上过来了,他那点火也消了。

    “席煜啊,你怎么过来了?”这称呼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了。

    “罗伯伯,我来看看二宝,顺便想跟您借一下刨子用用。”席宴清瞄了小屋一眼,“二宝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做错事了还不认错,使小性子呢,不用管他。”罗天说,“坐下说。我那有两个刨子,有个大的有个小的,你是要做啥?”

    “想打个柜子。”席宴清回到家之后发现需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,三两天的根本干不完,所以他只把简单的能弄的都弄了一下,像是院子里的垃圾清理清理,菜园子的杂草除除,还有屋里的各个角落都擦擦,能摆的东西摆摆。剩下的还有很多要做的,但家里缺的东西太多,也只能慢慢干慢慢添补了。

    “既然是做柜子,那一会儿走的时候就把两个都拿着吧。”罗天想了想,“算了,我看还是找个好天咱们一块儿上山找些木料,弄回来晒晒之后再说。我这桌子也得打个新的了。”罗天指指不久前被自己弄坏的桌子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使那么大的劲!”李月花看着桌子忍不住心疼。这桌子还是二十多年前他跟罗天成亲的时候打的呢,虽然旧了可是有感情在,“回头你给我拆了做个小马扎啥的,可不许扔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知道了,就你事儿多!”罗天想到妻子心疼桌子的原因,嘴上埋怨着,心里却是甜的。其实当年他跟媳妇儿也是定的娃娃亲,成亲之前都没咋见过,可这不也过得很好吗?所以他琢磨着席宴清跟罗非也能不错。罗天转头,想着正好趁这个时间跟席宴清说说罗非同意成亲了好了,哪知就看到席宴清对着他家小屋门口皱着眉头。

    “席煜,想什么呢?”罗天问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席宴清笑着说,“就是想起刚才二宝的样子,有点儿心疼。”

    “噗!”罗非本来正喝水呢,闻言喷了罗毅一脸,“咳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,二哥,只要你不生气,喷就喷吧。”罗毅坐在罗非对面,一副忏悔的表情,“要不我再给你来一碗?”

    “拉倒吧,看见你就心烦,赶紧消失,明早之前别让我看见你。”罗非赶苍蝇似的挥手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罗毅却在走前眼尖地看到放在柜子上的一个小布包。他好奇地拿起来,“二哥,这里是啥啊?”说着已经打开了。那包,那不是他家之前放种子的包吗?咋变得这么鼓囊囊的啦?

    “别动!”罗非看到罗毅拿出了那个小瓷碟,立时喊住,“别乱拿!”

    “放心,不给你弄坏,我就看看。”罗毅把小口碟翻看两遍,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,“二哥,这啥啊?”他又拿到脸上蹭了两下,“好滑好漂亮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罗非忍不住扶额。他要如何告诉这位小弟,这是他二哥用来刮屎的?!

    “席哥,这啥?你知道吗?”罗毅又问。席宴清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。

    “那个啊……”席宴清似笑非笑地看了罗非一眼,“那个是我送给你二哥的‘腚’情信物。”

    “定情信物?那我可不能随便碰。”罗毅立马收进布包交给罗非,“给你吧二哥。我先消失!明天再让你看见!”

    “毛的定情信物啊?说得好听。”罗非瞪了席宴清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月字旁的‘腚’,你想哪去了?”席宴清笑吟吟地坐到旁边,“还疼吗?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邪恶的人,疼什么疼?少自作聪明!”罗非往门口瞅瞅,压低声音一脸凶相地说,“我跟你说,到时候要是真的谈成亲的日子,你可不许说太近的,听到没有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笨啊!我在这儿多一天就多给你那儿省一天粮食。以后我要是真搬过去,我就得在你那边吃。那那边留下的吃的当然是越多越好。”罗非一脸你怎么这么蠢啊?就这还高才生哪?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席宴清笑笑,“熊样儿吧,我还能让你挨饿?”

    “不能吗?哪,这可是你说的!到时候你要是让我挨饿我就回家!”

    “出息吧!”

    “我就这点儿出息了,有本事你退婚!”

    “想得美,睡你的觉吧。”席宴清一指头上去,就把罗非怼到了炕上。

    罗非疼得“嗷呜!”一声,拼命捶炕,可是想打席宴清的时候席宴清已经跑了!

    “他妈的,混玩意儿,你给小爷等着!看小爷去了不霍霍死你的!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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