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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4 大结局上

    林川站到两人面前,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,沈瑾萱嘲讽的冷笑:“是替你爸来看我们死了没有是不是?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扣,解开了沈瑾萱的手铐,她愣住了,“你是来救我们的?”

    “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拉起她的手就要朝后门跑,沈瑾萱猛得挣脱了他的手,指着慕煜城说:“他的怎么不解开?”

    林川回头望着她,抱歉的说:“我不可能背叛我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走吧,我不可能丢下他独自逃生!”

    沈瑾萱一把抱住了慕煜城,内心的坚决无人能撼动。

    “跟他走萱萱,不要管我,赶紧跟他走!”

    慕煜城一只手用力推开她,视线移向林川:“把她带走,若你能护她周全,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不会跟他走,要生一起生,要死一起死,我绝对不会跟他走!!”

    沈瑾萱再度抱紧他,伏在他肩膀痛哭:“不要赶我走,我们曾经以上帝的名义发过誓,无论祸福,无论贵贱,不离不弃生死与共,难道你忘了吗?你都忘了吗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忘,只是我们还有弯弯,如果我们都死了,弯弯怎么办?至少有一个人要活下来,替另一个人兑现承诺,对弯弯许诺的人是我,所以你要活下来,替我兑现承诺,你告诉她:我没有失约,我一直记着与她的百年约定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替你兑现承诺,我不要离开你,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!!”

    火势越来越凶,已经蔓延到屋顶,面对着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危险时刻,慕煜城的心像被火烧到了一样,痛的几乎快要昏厥,他狠心的又一次推开了沈瑾萱,把她推开了林川怀里,歇斯底里的咆哮:“跟他走!你这个女人到死都要这么麻烦吗?我刚才说了违心的话,其实我心里是怨你的,你就不该来苏黎世,如果你不来,我的计划就不会被打乱,就是因为你的任性,我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!”

    “你还可以再说的绝情一点,反正我死也不会离开你!!”

    沈瑾萱还想扑过去,林川却将她抱住了:“跟我走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
    “放开我!!你放开我!!”

    她拼命的挣扎,俯下身毫不犹豫的在他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,林川吃痛放开她,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扑到了慕煜城面前。

    抓起慕煜城的手,紧紧的放在心口,沈瑾萱泪流满面的说:“我就问你一句:如果此刻来的人不是林川而是李茉儿,她要带你走你会丢下我跟她走吗?”

    答案是不会,慕煜城沉默,她流着泪笑了:“你都做不到的事,你还怎么能奢望我做的到,上次在紫藤园门口放开你的手我已经很后悔,所以这一次,我决不会再放开你的手,哪怕死也要像现在这样紧紧的握着!”

    当他的手在她的手心里,她会感到温暖,因为,她攥着一颗属于他的心。

    爱一个人,是无需思考和丈量的执着,爱一个人,是无关罪恶,无关利益的天真。

    砰一声巨响,屋顶上一根顶梁柱掉了下来,沈瑾萱尖叫一声,被慕煜城紧紧的抱在了怀里,爱上一个没办法的女人,是一件没办法的事,想做的绝情一点,想说的绝情一点,可是面对她的执着,他的心却怎么也硬不起来……

    “真的要死在一起吗?”

    林川痛心的问,他想不明白,到底是什么样的爱,死了都要爱?

    “带她走,强行带她走,不要回头。”

    慕煜城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,他俯耳对沈瑾萱说:“每个人对于幸福的理解都不同,正如莎士比亚说过的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,也许你理解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为爱殉情的勇气,也许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的浪漫,但是,这些都不是我心中希翼的爱情,我希翼的爱情,是想看到我最珍贵的人,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次推开她,慕煜城眼中的泪和心中的血同时滴落,流完了这些,他便会成为一个死去的人,来世,如果还是不能给那个女人带来幸福,那就不要再相遇,无论,想与不想,爱与不爱。

    “一定要推开我吗?”

    沈瑾萱绝望了,她心如死灰的说:“那我就撞死在这里好了,这样你就不会再把我的尸体推开。”

    她已然不想再活了,活得这么累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,也许到了另一个世界,她和慕煜城就不会再爱得这么辛苦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!!”

    她拨腿往绑着铁链的圆柱上撞,却被林川一把拽住,他强行将她往外拖,“你不要弯弯了吗?当初那么执着的生下她,为什么现在却要自私的抛弃她?!!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了,我什么都不要了,我只要跟他在一起,你放开我,放开我啊!!!”

    砰——

    又一根顶梁柱掉了下来,砸在了她与慕煜城的中间,像一堵墙硬生生的将她们分开,顶梁柱跳跃着熊熊大火,隔着火沈瑾萱看到了慕煜城不舍的目光,她撕心肺裂的尖叫一声,突然转身跪到了林川面前,痛不欲生的哭道:“我求求你救救他,只要你愿意救他,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,没有慕煜城我根本活不下去,如果你不肯救他就放开我,让我跟他一起死吧,我求你了……

    林川震惊的望着她,一瞬间心痛到了窒息,看着眼前为了爱而不惜给他下跪的女子,他终于意识到,两人的感情有多么深厚,也终于意识到他永远不可能走进沈瑾萱的心,取代慕煜城在她心里的位置。

    心真的很痛很痛,从来没有过的痛,在慕煜城和他父亲之间,他只能选择一个,一旦救了慕煜城,就等于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,可若不救他,他就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在眼前,当亲情与爱情对峙,那是一种怎样艰难的抉择……

    他们都是在爱情面前可怜的人,因为命运的无情,经历着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磨难,该有多么的痛苦,沈瑾萱,慕煜城,还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泪渗出了眼眶,缓缓的将沈瑾萱搀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,做出了一生中最艰难的抉择,冲进大火的另一头,拿出钥匙开了慕煜城的手铐。

    在大火中,沈瑾萱与慕煜城各自奔向对方,紧紧的拥抱,抱头痛哭,只有患难才能见真情,这份真情,哪怕经年以后,也会像血红的烙印一样烙在彼此的心尖,永不褪色……

    “走吧,再不走就走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林川悲痛的望着两人,无力提醒。

    三个人从加工厂的后门逃了出去,外面苍茫的夜色伸手不见五指,林川指着前方木然的说:“往前二百米是一片树林,我的车就停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慕煜城回头凝望了一眼开始倒塌的房屋,眼中氲氤出了彻骨的寒气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牵起沈瑾萱的手,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差点让他葬身的地方。

    死了就算了,即然没死,那么,原本该死却活着的人就必须要死。

    到了小树林,林川把车钥匙递给慕煜城:“你带她先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接过,面无表情的说:“你的救命之恩我慕煜城不会忘,但是,不会一命换一命,我不会因此而放过你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川茫然的点头,视线移向沈瑾萱:“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沈瑾萱跟着他往树木深处走了走,林川忧伤的开口:“慕煜城对我父亲的恨好像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是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,换了别人也许改变不了,换了你,那结果就会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沈瑾萱怔了怔,黯然的说:“我和慕煜城非常感激你的救命之恩,可是你父亲对我们造成的伤害实在是没有办法原谅,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做个交易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交易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慕煜城一直找我父亲犯罪的帐本,其实那个帐本在我手里,我可以把它给你们,唯一的要求,就是你劝他放过我父亲。”

    沈瑾萱诧异的瞪大眼:“为什么要这样做?你只要毁掉那个帐本,永远都没有人能找得到。”

    “没用的,慕煜城已经掌握了我父亲杀人的证据,如果他不肯收手,我父亲难逃一死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挣扎和沉默,沈瑾萱想到了这些年来林川对她的付出,她点头:“好,我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拜托了,明天我会找时间把帐本拿给你。”

    林川说完,颓废的离开了,沈瑾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:“为什么要背叛你父亲?”

    她出声质问。

    他停下步伐,转过身,清晰的回答:“因为你,当一个人做到为你而改变时,证明,你在这个人心里,无人能比。”

    沈瑾萱哭了,她低下头,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,林川走回来,站到她面前,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,哽咽着说:“我不忍心看着你被逼到绝路,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,只要有一种感觉就够了,我心疼你,从一开始就是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再次转身离开,沈瑾萱盯着他落寞的背影,在心里说了一声:“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重新回到慕煜城身边,他什么也没问,而是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,替她系好安全带,然后发动引擎,把车子开出了小树林。

    车子开到一半,他见她一直在流眼泪,心疼的握住她的手,说:“一切都过去了,再也不会让你这么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要报仇了好不好?”

    慕煜城身体一僵,把车子停在了路边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到此结束吧,冤冤想报何时了,我不想再看到流血流泪的事发生了,真的是倦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林川跟你说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原本是不想问,可是她突然这样说,他就没办法不问。

    “是的,他说要把慕振雄犯罪的帐本给我们,只求我们放过他父亲。”

    沈瑾萱把林川的话重复一遍说给慕煜城听,说完后,她又说:“慕振雄固然可恨,可是林川能做出这样的选择真的很不易,他背叛自己的父亲已经是生不如死,我们怎么能再往他心口上捅一刀?”

    慕煜城一言不发,脸上的表情凝重,似乎正在深思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,现在是慕振雄不放过我们,不是我们不放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已经掌握了他杀人的证据了吗?林川说只要你不把那些证据递交给警察,他就会想办法把他父亲带走,永远都不再回苏黎世。”

    “你很相信他?”

    沈瑾萱慌忙解释:“你不要生气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理解。”

    慕煜城打断她的话,吻了吻她额头说:“一个愿意拿生命来爱我女人的男人,我感激都来不及,怎么会生气,好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隔天中午,林川打电话约沈瑾萱出来见面,他选的地点十分隐蔽,十二点整,包厢的门被推开,他诧异的睁大眼,一脸错愕的问:“怎么是你?”

    慕煜城随意坐下,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:“是我让你失望了?”

    “那倒不是。”

    林川替他倒了杯茶:“只是没想到沈瑾萱这么快就化解了你心中的恨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没有恨了?你父亲对我做出的种种行为不值得我恨吗?”

    “我父亲对你做的事,任何一件都可以成为你恨他的理由,只是你会出现在这里,就证明你已经放弃恨他了不是吗?”

    慕煜城意味深长的凝视他片刻,遗憾的说:“如果你不是慕振雄的儿子,我想,我们可能会成为朋友,可惜造化弄人,你是他的儿子,我们就注定不可能成为兄弟,更不可能成为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川苦涩的笑笑,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帐册,缓缓推到了慕煜城面前:“言归正传吧。”

    慕煜城拿起帐册翻了翻,很不理解的问:“为什么要亲手毁掉你父亲?”

    “昨晚你妻子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,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父亲,我当时的回答是不希望她再受伤害,其实这不是全部的原因,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不希望他的欲望继续膨胀,一个人一旦有了野心,欲望就会像无底洞,为了填满那个洞,根本不在乎伤害多少人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醒悟的有些晚,但是能醒悟,也算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。”

    慕煜城合上帐本:“我之所以放弃报仇,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我妻子的劝导,慕振雄从小对我视如已出,教会我很多东西,一直像父亲一样存在的人,虽然那份感情是假的,我却还是想给他一条活路。”

    林川感激的点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这个帐册早一天拿到我手中,你父亲现在已经被绳之以法了,他杀人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掌握,原本是想等拿到帐册让他彻底翻不了身,却是没想到他突然绑架了我妻子,幸好活着,如果死了,真是死不瞑目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早就知道你是装失忆,所以暗中一直在调查,帐本是昨天上午才拿到手,倘若我父亲没走到将你们赶尽杀绝这一步,我是准备毁掉的。”

    这就是邪不压正,人在做,天在看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

    时候一到,邪恶的帮凶也会站到正义的一方。

    慕煜城最后与林川达成了协议,带着帐本离开了约定的场所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的股东大会终于如期举行,慕振雄一早精神抖擞的来到慕氏集团,他从一迈进公司的大门就笑得满面春风,也难怪他这么高兴,唯一的对手失踪了三天,股东们怨声载道,早已经决定把他们手中宝贵的一票投给他的儿子,忍辱负重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,他这一天要是不高兴,那他这一辈子就没有高兴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股东会陆陆续续的来到会议室,慕家三姐妹也来了,慕振雄凝望着三个侄女,心里微微有些诧异,看她们脸上的表情,似乎与平时无恙,难道自己的亲弟弟失踪,她们三个做姐姐的都没有发觉吗?

    尽管很令人捉摸不透,但是慕振雄也没花太多时间去捉摸,他现在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,昨天特地去了心爱女人的墓地,把已经为她报仇的好消息告诉了她,从今往后,慕家就是他慕振雄的天下了。

    对于他今天用染满鲜血的双手得到的天下他毫无悔意,认为这是慕家欠他的,老天爷只是弥补了他该得到的。

    会议正式开始,林川缓缓走向主席台,在一片掌声中,他开始发言:“感谢大家对我这段时间工作上的支持和信任,因为有你们的信任,让我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,通过不断的自我鞭策,终于让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,这不是我的功劳,是在座各位的功劳。”

    啪啪啪……

    偌大的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,林川简短的几句话说的股东们心花怒放,慕振雄更是乐得合不拢嘴,为自己有这么出息的儿子而感到自豪骄傲。

    “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,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成功了,因为这些成绩离我的目标尚且遥远,换了任何一个人,可能都比我做得好,我也想做到我目标的成绩,可惜能力有限,因此,我郑重的宣布:我放弃总裁职位的竞选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?”

    会议室突然像砸了窝,全场一片哗然,慕振雄震惊的站起身,愤怒的质问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为了避免大家听得不够清楚,我重新申明:我放弃慕氏CEO的竞选。”

    砰一声,慕振雄一拳砸在会议桌上,脸色已经从刚才的满面春风变成了一脸乌云,他震怒的瞪了一眼儿子,对着股东们说:“抱歉,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,今天的会议先暂停,下午或者明天再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没有什么误会,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,各位股东们另选他人吧。”

    啪……

    慕振雄忍无可忍的冲上前给了他一巴掌,身体因为气愤而剧烈颤抖,他切齿道:“你是疯了,还是被鬼附身了?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除了慕家三姐妹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外,其它人都陷入了激烈的议论,其中一位股东生气的质问:“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,现在除了你还有谁能挑的起慕氏的重任?”

    “慕氏原本的真正主人就是慕煜城,自然由它的主人来挑起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天方夜谈吗?慕煜城都已经失踪了,是死是都是未知数?他怎么来挑起?”

    “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失踪,是时候,让一切都回到原位了。”

    他话刚一落音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令所有人瞪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,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,而且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冷峻,目光往人群里一扫,个个心虚的低下了头,这目光比起从前,真是犀利了太多。

    比起那些股东们的震惊和错愕,慕振雄绝对是所有人中表情最丰富的一个,他的脸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,就变成了猪肝色,撇了眼儿子,似乎顷刻间什么都明白了,内心充斥着巨大的愤怒和失望,他整个人像雕塑一样石化当场,完全没有了任何的知觉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大家都已经找好了靠山,很好,原本念及各位是开国功臣,我还不忍心下手,现在你们的选择终于让我没什么顾虑了。”

    慕煜城一身黑色正装,雷厉风行的站在会议室中央,他的身后跟着同样正装现身的高宇杰,以及几名保镖,一个月的卧薪尝胆,再次出现,他已经胜券在握。

    自信的笑容,略带嘲讽,漠然的双眸,犀利如刀,他厉声宣布:“最动荡的时期过去了,从明天开始,慕氏会有改朝换代的变动,对我慕家不忠不义之人,我慕煜城绝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手往后一伸,高宇杰将一份文件递给他,他走到慕振雄面前,俯耳轻声说:“十几年前想杀了自己的亲弟弟,却被别人抢先一步,十几年后杀了自己的大哥,赶紧嫁祸给自己的侄子,侄子没害死,于是杀一个精神病患者继续嫁祸自己的侄媳妇,结果两人还是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,那么就只好破釜沉舟,亲手将两人送进天堂,这些,都是你的光荣行为,我没有冤枉你对吗?这些,我手中的资料都有明确的记录,时间,地点,以及替你办事人的口供,另外附带照片,这些足以让你锒铛入狱,而我却还有你偷税漏税贩毒的帐本,这些加在一起,可以让你永世不得翻身,看在过去的情分上,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,是选择一处世外桃源安享晚年?还是选择在监狱里了却余生?现在就选吧,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也是最好的选择……”

    慕振雄脑子轰一声炸开了,他颓废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费尽心机打造的原本以为是帝业王国,却没想到原来只是海市蜃楼,他输了,彻彻底底的输了。

    林川上前搀扶起父亲,什么也没说,默默的离开了会议室。

    出了慕氏大厦,他开车把父亲送回了家,一路上慕振雄一语不发,脸上的表情复杂的已经看不出是沉痛还是不甘。

    到了慕家别墅,刚一下车,管家便急匆匆的跑上前汇报:“老爷不好了,大小姐刚刚拎着行李走了,我拦也拦不住,她也没说去哪里,我正准备打电话通知您……”

    慕振雄闻言无动于衷,像行尸走肉一样的进了客厅,把自己关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书房的桌上,放着一封女儿留下的信,他凝望了很久,才颤抖的把信打开,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,却句句如刀一样刺痛了他的心——

    “爸爸,我走了,这是最后一次叫你爸爸,昨晚偷听了你跟金秘书的谈话,才知道你竟然害死了自己的亲侄子和侄媳妇,我对你彻底失望了,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承认是你慕振雄的女儿,你也就当没我这个女儿,我们父女恩断义绝,这个充满血腥的地方,我不会再回来了,后会无期……”

    信飘然落在了地上,慕振雄无力的靠到椅背上,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,流下了不知是心痛还是悔恨的眼泪。

    咚咚……

    房门被敲响,门外传来林川的声音:“爸,我可以进来吗?”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他沙哑的应一声,抹了抹眼角的泪痕。

    林川轻轻的推开房门,缓缓的走向他,噗嗵一声跪在了他面前:“对不起,爸爸……”

    慕振雄木然的望着他,半响才问:“为什么要背叛我?”

    “身为人子,真正的孝不是助纣为虐,而是正确引导,我没有办法把已经走上迷途的父亲拉回来,所以只能选择背叛,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阻止父亲越走越远,纵然我知道你此刻心里有多难过,却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,慕振雄一夜未出书房,第二天,管家发现他已经服毒自杀,林川赶来时,父亲已经身体冰冷,他噗嗵一声再次跪倒在父亲面前,悲痛的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即使如此,你还是不后悔吗?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
    管家老泪纵横的递给他一张白纸,上面写着父亲的遗言:一念之差,终落得众叛亲离,不要自责,吾父咎由自取。

    时至深秋,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,低低地压着大地,墓园里那一望无际的林木都已光秃,老树阴郁地站着,让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皱纹。

    葬礼举办的悄无声息,除了慕家的人,没有一个是外人,他们身穿清一色黑色服装,默默的低头哀悼,一阵风吹来,侵入骨髓的冷,这个冬天,来得似乎有点早。

    沈瑾萱站在人群最后,视线紧紧盯着站在最前方的林川,心里说不出的难过。

    葬礼结束后,慕煜城见妻子神情凝重,回头睨一眼仍旧站在父亲坟前的男人,体贴的说:“去安慰他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,我先回去,待会让司机过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慕煜城说完,便离开了墓地,天空下起了浅薄的小雨,沈瑾萱一步步走向了那个落寞的背影。

    想说的话很多,可是能说出口的却很少,这个时候,说出来的任何语言都会显得苍白无力,所以,不如不说。

    就这样感受着他的悲伤,用无声的语言来安慰他,是她唯一能够为他做到的事。

    “可以借你肩膀用一下吗?”他沙哑开口:“就一分钟。”

    沈瑾萱怔了怔,黯然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林川缓缓转身,把头靠到了她肩膀上,积压在心头的多重情绪顷刻间爆发,他像个孩子似的哭了,哭的心碎欲绝,沈瑾萱因为他这悲伤的心情而红了眼圈,她轻拍着他的后背,哽咽着说:“即使再怎么伤心失望,也不要对人生失去信心,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,都是一边受伤一边学着成长,等到我们白发苍苍的那一天,我们就不会受伤了,那也证明我们终于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林川痛哭了很久,远不止一分钟,有些人,总喜欢把一生的眼泪在一天流光。

    分别的时候,两人背道而驰,沈瑾萱从反光镜里凝望着目送她先离开的林川,在眼眶里转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滴落了下来,其实她很想跟他说,她也心疼他,无关爱情的心疼,心疼他从小就寄人篱下,心疼他和慕煜城一样成了孤儿,心疼他用了十年的时间爱着两个女人,可两个女人却都不爱他,更心疼他为了忠于自己的心,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地狱……

    自这一天过后,林川便消失了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天涯海角,也许总有一处是可以让他重新开始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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