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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一章 张氏

    傅贵宝和于捡金把张多羊五花大绑,从厢房里推了出来,按倒在地,等着李日知发落!

    李日知现在看向张多羊,见张多羊眼里满是恐惧,他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,如果吓唬两句,说不定就能让他把实话说出来,但既然吓唬他自己不太好使,那么,通过他女儿来吓唬他,也许就好使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正房的房门一开,里面走出一个年轻女子来,这女子身材健美,相貌也有几分可看之处,手里拿着一把菜刀,大步走出,用菜刀一指李日知,喝道:“放开我爹,要不然给你们几个每人一刀,一刀两断!”

    按着张多羊是的人正是傅贵宝,傅贵宝笑道:“呀喝,好个小娘子,竟然假冒巾帼女英雄,你是菜刀女侠吗?”

    成自在上前一步,把手中横刀一摆,喝道:“怎么,你是要帮着杀人凶犯吗?”

    马文尚在旁叫道:“你们家窝藏逃佃之人,要报官,要报官!”

    此时的院里院外,已经来了不少的邻居,这院子里面有人呼救,村里的邻居守望相助,当然要来帮忙,有的邻居拿了菜刀,有的拿了镰刀,甚至有人拿来了扎枪,对于打强盗,村民不会手下留情的,就算是打死了强盗,出了人命,官府也不会追究,反而会吓住别的强盗,以后再也不敢来这个村子。

    可马文尚一喊窝藏逃佃之人,邻居们不知真假,但却再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了,虽然并不散开,但也都由想帮助打人,变成了站着观望。

    对于乡民来说,逃佃的人可是帮不得的,因为哪个村子里都有出租田地的人,也有租别人田地的人,出租田地的东家当然认为逃佃的人可恶,种了他家的地,得了收成之后逃走,这未免太不道德,而普通佃户会觉得如果帮了逃佃的人,会不会让东家也觉得自己是这种人呢,万一收回田地,那岂不糟糕!

    李日知看了眼院门那边,他算是放心了,村民不会过来围殴,而看样子张多羊的亲家,也不见得会帮着他了,至少他们这几人的安全,算是有了保障,下面只需要弄出口供就行了。

    李日知对着那亲家公道:“这个人叫张多羊,他杀人逃佃,当然,这种事情要到州里的衙门里才能宣判,就算要砍他的头,也得等几天才行!”

    亲家公脸色发青,他现在几乎已经相信了李日知的话,他早就觉得张多羊来他家借住,会不会是在躲什么事,只是这种话不好问,今天晚上,可不就证实了他之前的预感么,如果张多羊是杀人犯,那他家可真是麻烦大了。

    李日知又道:“是你窝藏的张多羊,还是有人欺骗了你,让你窝藏了张多羊?这是有区别的,你要想清楚,要不然就拉你一起去坐大牢!”

    亲家公听了这话,顿时就急了,他叫道:“关小人什么事啊,怎么要拉小人去坐大牢,这不是冤枉人么!”

    忽然,亲家公身后的那个手拿菜刀的张氏,上前一步,大声道:“是我让我爹住在这里的,于我公公婆婆,还有丈夫无关!”

    旁边的一条汉子急了,道:“也和我无关,和你嫂子也无关,你怎么不把我们加进去!”想必这条汉子是亲家公的大儿子!

    张氏哼了声,都没瞄这汉子一眼,又上前一步,手中菜刀一晃,竟然挽出一个刀花来,喝道:“你们要找,就找我好了,不要乱加罪名,还没到交佃的时候,怎么可能逃佃,找罪名都不找个好点儿的,真是无耻!”

    如果张氏喊这话喊得早些,说不定她公公还有村民,就会一拥而上,根据帮亲不帮理的作风,李日知他们恐怕是得不到什么好儿去,但她现在才喊出来,别说村民了,就算是她公公都怀疑张多羊了,当然也就没有任何人跳了来“主持公道了”。

    李日知看着张氏竟然用菜刀挽出来个刀花,这妇人是会武艺的吗?而且看她的样子,很明显她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张多羊一定没有瞒她!

    李日知立即大声道:“前几天你去桔庄了吧,你和你爹合谋杀了两个人,然后你们逃到了这里来,以为躲到这里就能躲过官府的追查吗?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可够狠,而且义正辞严,表情非常严肃,看上去就象是真的一样,非常具有煽动性,反正别人不知道,但亲家公身后的另一个汉子,也就是张氏的丈夫被煽动起来了。

    这汉子对着张氏叫道:“前几天你回家杀人了?我早就看出你不对劲儿,你当初嫁过来时就不对劲儿,我真后悔娶了你这婆娘!”

    张氏却用菜刀一指她的丈夫,喝道:“少啰嗦,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,你后悔娶了我,你当我愿意嫁你么!”

    李日知还有马文尚等人听了他们夫妻的对话,全都吃了一惊,他们谁也没有想到,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!

    李日知心想:“事情有些复杂,超出我的预料了,看来得换种战术,谁能想到这个妇人如此剽悍呢!张多羊父女竟然都不好摆平,没关系,看亲家公一家人的样子,却是很好摆平,那就从他们身上入手好了!”

    非常体贴的,李日知对亲家公道:“我们不于她这妇人一般见识!你是家主吧,我们就算要押这父女俩去官府,也得是明天天亮之后的事情,这个倒是好商量,但估计吵吵嚷嚷的,你儿媳妇会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来,家丑不可外扬,还是让邻居散了吧,我们借你的厢房休息,你看如何?”

    亲家公一听,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啊,家丑不可外扬,其实自己也是这么想的,他连忙道:“对对,有事好商量。感谢大家来帮忙,现在没事儿了,大家回去歇息吧,多谢多谢!”

    邻居们其实都挺想留下来看热闹的,事情还没搞清楚呢,让他们回去睡觉,他们有点儿舍不得走,但亲家公赶人了,他们也不好继续留下来,只好各自慢吞吞地离开了!

    李日知道:“把张多羊押回去,这个女人倒是不忙,反正她这里一大家子呢,跑得了她,自有她男人抵罪!”

    傅贵宝和于捡金立即就把张多羊往厢房里押,可亲家公却叫道:“张多羊干了什么坏事,和我家没有关系啊,总不能因为我们是儿女亲家,就把我家给连坐了!”

    小儿子却低声埋怨张氏:“你看看你爹,惹出一场祸事,却平白连累了我家,你可不许逃走,以免连累了我!”

    大儿子也道:“连累了我弟弟也就罢了,可不要连累我和你嫂子!”他见张氏根本不理他,便又对小儿子道:“弟,你现在把她休了,还来得及!”

    他们说话声音虽然小,可院子也不大,李日知听得清清楚楚,他眼角余光扫向小儿子,就见小儿子脸上竟然有意动的表情,这还真是奇了,看要子小儿子和张氏夫妻之间的感情很糟糕啊,而且张氏和整个婆家的人关系看起来都不怎么样!

    李日知站到了厢房的门口,堵住了门,大声道:“为了防止张多羊逃走,把他的两条腿打断就行了,反正他也是要被砍头的,打断他两条腿也不冤!”

    成自在答应一声,手里的横刀挥了挥,很认真的又问了句:“是砍断,还是打断?”

    李日知哼了声,看向张氏,道:“当然是打断,咱们又没有带刀伤药,张多羊要是血流过多,没进官府他就死了,咱们是要担事的,但打断腿就没关系,一天时间疼不死的!”

    李日知假装很不耐烦的样子,但眼角余光却密切注意张氏的反应,看来还得从张氏的身上入手才行。

    而成自在是非常配合的,他满屋子乱转,开始找能打断腿的棒棍,傅贵宝给他出主意:“那边,地上的门闩挺粗,就用它吧!”

    傅贵宝把张多羊按在地上跪着,一手扯着张多羊的头发,强迫张多羊抬起头,还用膝盖顶着张多羊的后腰,使得张多羊的姿势非常痛苦,而他脸上的表情也是痛苦万分!

    但,张多羊就是不松口,就是不肯说是谁杀的人!

    张氏见父亲受了这般苦楚,她却是忍不住了,带着哭腔叫道:“不关我爹的事情,你们为什么要冤枉他,你们有本事去抓真正的凶手啊!”

    “你爹就是真正的凶手,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!”李日知步步进逼,无论从语气还是表情上,他是很坚定地认为张多羊就是凶手,并且他把这种坚定,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张氏!

    成自在终于找到了根木棍,比划着要敲断张多羊的腿,于捡金非常卖力,把张多羊的一条腿给拽直,以便方便成自在敲腿!

    就在成自的木棍高高举起,马上就要砸下去的时候,张氏叫道:“不要,不要打断我爹的腿,我说,我说,我告诉你们凶手是谁……”

    李日知大喜,张多羊的嘴巴硬,可他的女儿却不禁吓唬,这不就要说实话了么!

    可一直不开口,逆来顺受的张多羊,这时候却突然开口说话了,他叫道:“女儿,不要说,没口供官府没法定案,有了口供官府却绝不会轻饶的,不要说!”

    傅贵宝大吃一惊,他一直按着张多羊,因为张多羊还是挺老实的,所以他就没有去堵张多羊的嘴,而且他们都以为张多羊忍不住的时候,会说实话的,可没成想张多羊的心意这么坚决,不但他不招供,连女儿也不让招供!

    但是,张多羊嘴硬是一回事,脑子不好使,就是另外一回事了,他虽然现在不肯说,但却很明显的表露出,他是知道的,而且看样子也是参与者,现在不说没关系,等他进了衙门,大刑伺候之下,他根本支持不住的,不存在不招供这种情况!

    张多羊终于急了,虽然他成功阻止了张氏立即说出凶手,但他也彻底暴露了他就是从犯,这下子他是真的没法脱身案外了!

    不但李日知听出来了,就连亲家公一家人也都听出来了,亲家公大惊失色,他叫道:“亲家,不,是张多羊,你这个老东西,你你,你竟然真的犯了案子,那你怎么敢跑到我家来,你这是在祸害我家,给我家遭灾啊!”

    李日知这回反而不急了,他看了看张多羊,又看了看张氏,摇头道:“明早再说吧,反正折腾了这么半天,天也快亮了,反正你们一家人也要去衙门,这点是确定无疑了!”

    说罢,李日知上前把房门关上,隔绝了亲家公一家人,他松了口气,回过身,道:“先休息一下,明早上路!”

    可就当他要坐下的时候,忽然,李日知发现,就在屋里的桌子上,放着一小盘素果点心,这盘素果点心只吃了一块,盘子里面还放着完整的三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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